第59章 ⑤⑨个吻 徐远忱,请你离礼礼远一点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59章 59个吻 徐远忱,请你离礼礼远一点。……
  徐远忱从没想过岑礼会喜欢他, 原因很简单,他们是兄妹。
  他是一个很有道德包袱的人,兄友妹恭,他从跟着徐悦来到岑家的第一天起就牢牢告诫自己, 礼礼是妹妹, 是他唯一的妹妹。
  岑肃山和徐悦都是独生子女, 徐远忱的亲生父亲也没有兄弟姐妹,因此他也不太清楚兄妹之间要如何相处,一切仅凭自己摸索。
  而当岑礼想要亲近他的时候,他也不擅长拒绝,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形成默契。
  一直到他认识隋甯,对方主动向他示好,两人约会、聊天,当对方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谁的时候, 他迟疑了,那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岑礼软软糯糯的一张脸, 他才恍惚间觉出自己和岑礼之间好像有些越界。
  可那是岑礼, 是岑肃山宝贝得不行的女儿, 是就连徐悦都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人, 他怎么敢亵渎。
  为了改变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徐远忱那段时间很少回家, 放假时也常常和隋甯一同出行, 两人默认恋爱关系。
  后来时间一久,徐远忱就没再对岑礼生出什么非分之想……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已经“矫正”了那份越界。
  男人的感情是可以由自己控制的,他和隋甯这些年, 感情由浅渐深、再由深褪浅,经历了七年。
  过去六年,他一次也没有梦见过岑礼,直到卫宇哲出国前的那一阵,他和隋甯吵架临时借住在岑礼的新房。不算多大的房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像小时候无数个岑肃山和徐悦加班晚归的夜。
  徐远忱突然间意识到,比起和隋甯一起生活的剑拔弩张,他好像还是更愿意和岑礼待在一起,她乖巧、听话、温柔……还有她总是愿意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都让他感觉到放松和踏实。
  那一晚,他洗完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擦头发,岑礼盘腿坐着喝他煮的鸡蛋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他接到的新案子说到童年糗事,像把时光又拨回到十几岁。
  她说:“哥,你记得吗?高一那年我发烧,你半夜给我敷冰袋,结果阿姨说发烧也分风寒和风热,我那是风寒,本来就冷,你还……”
  他笑得低头,额头几乎碰到她膝盖。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来隋甯之前指责他的话,她冷笑:“徐远忱,你跟你妹还真是从小到大一直都那么亲密。”
  亲密。这个词像一根倒刺,顺着血液流回心脏,扎得他胸口发闷。
  而因为做贼心虚,他总是刻意回避与之有关的细节,全然没有深究过岑礼的态度。
  如果不是卫宇哲突然出现,他恐怕还要往更深处想,去怀疑。
  但事实是,他们都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两个半大少年了,他身边有隋甯,而岑礼也如愿以偿和她暗恋的男孩甜蜜热恋。
  徐远忱从没想过岑礼会喜欢他,因为潜意识里,他将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他和徐悦在进到这个家以前不是沪城户口,他们没有房子可以车子也没有存款,早些年所有人聊起他们母子都是嘲讽,如果不是岑礼也喜欢他们,想来爷爷奶奶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接纳他们。
  他是靠岑家的关系才能在沪城继续上学,后来一路绿灯也不乏岑肃山的打点,他知道岑礼对岑肃山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知道未来岑礼会嫁一个金字塔尖上的人。
  他也知道卫宇哲各方面都比他好。
  世世代代本地人,多才多艺,能说会道,情商高得从小被邻居们夸到大。两人恋爱的消息一经传出,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可现在卫宇哲却说他和岑礼恋爱是做戏。
  岑礼真正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是他。
  而比这更震撼的是,小葡萄的生父居然不详。
  徐远忱脑袋嗡嗡的,直到岑肃山的电话再一次打过来,他才清醒。
  他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好半晌才回来,匆匆和卫宇哲道了谢,最后问他什么时候走。
  卫宇哲笑笑,“怎么,怕我赖着不走?”
  “我是想说,如果这两天不走,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卫宇哲:“我们?哪个我们?”
  “你、我、礼礼。”徐远忱顿了顿,“还有小葡萄。”
  “不带你妹夫?”卫宇哲没没明白徐远忱话里的意思,忽而又想到他让岑礼转交的那枚钻戒,“你之前让我给你买的求婚戒指,昨天我给礼礼了,原本是打算让她转交给你,要知道你今天登门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徐远忱表情微诧,又听见卫宇哲说:“其实我今天不该多嘴说这一句的,礼礼现在过得挺好的,你反正也快结婚了,不是正打算把前女友追回来么,你就当刚才那番话我没有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否则只会彼此尴尬。”
  徐远忱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像生生吞下一口碎冰,冷得他一时发不出声。
  卫宇哲却像怕再多说一句会更失言,转身去开了阳台的窗户,背对他补了一句:“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妹夫这人是什么来头,但礼礼当着我的面说他好,说喜欢他,这时候你就别整什么幺蛾子了,和我一样祝福礼礼吧。”
  “我没有要结婚。”
  低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卫宇哲手指一顿。
  “之前准备结婚是因为我以为隋甯她怀孕了!”徐远忱每说一个字,脚步就往前逼近一步,“你知道的,责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和我在一起七年我不可能辜负她,但是现在……我和她早在三个月前就正式分手了。”
  卫宇哲没听懂,好半天才:“so?”
  “你的意思是你不爱隋甯,和她走到今天是因为责任?”卫宇哲手都差点伸出来往他脸上招呼。
  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徐远忱一把攥住那只几乎要挥上来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声音低到发哑:“对,我就是个混蛋。”
  “我以为责任就是给她一个名分,让孩子一出生就有户口本上的爸爸,可是到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告诉我她根本没怀孕,我当时的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他松开卫宇哲,指节被自己捏得发白,“但是求婚的人是我,我不可能因为没有孩子就收回那些话,所以我必须娶她,可是你知道吗?从那之后,我和隋甯之间的关系就变了,后来这两年,七百多天,我再也没有碰过她……当然,她也是我很冷淡。”
  “我也曾试过把日子往回扳,有一段时间我真的很努力地对她好。”徐远忱苦笑,眼底全是血丝,“情人节送花、发薪日订餐厅、甚至休假陪她去日本旅行。可越是这样,越像在演别人的剧本,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她背对我,我背对她,中间那条缝,宽得能再塞下一个人。”
  “我们住在一套房子里,却像两个不太熟悉的合租室友,上班、下班、回同一个家,我知道我在她面前越来越懒散、没耐心,以前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徐远忱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告诉自己,忍忍吧,责任就是一辈子。直到三个月前,她先提了分手。”
  他抬头看卫宇哲,目光空洞却亮得吓人,
  “那时候我感觉到解脱,也终于意识到,或许我一直就在等她主动提分手。”
  尽管心里是松快,可表明上他还还要装作很难过,因为七年的感情,都走到了结婚前临门一脚的时候,这时候对方撤了,他不能表现得那么没心没肺。
  那样他就太不是人了。
  他必须难受一阵子,哪怕是装一装。
  卫宇哲的拳头慢慢松开,指节还僵着,却再也挥不出去。
  “徐远忱,你真垃圾。”他冲他摇摇头,仿佛他已经糟糕到不配他动手。
  徐远忱却只是笑笑,大方承认,“对,我就是个垃圾,我怎么配她喜欢?”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走,没给卫宇哲继续鄙视他的机会。
  徐远忱上车,开着窗户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了好几圈,最终将车子停靠在沪江大学外。
  他下车,衣摆在风中被掀起又落下,他远远看见岑肃山从教学楼出来,几步上前,问他:“檀砚书今天会来学校吗?”
  “人已经在实验室了,今天下午的几个数据至关重要,他不能缺席。”
  这么说着,他看向徐远忱的眼神里透着罕见的警惕。
  岑肃山知道他们假结婚的事情之后还没和檀砚书面对面谈过。一来事关岑礼和其他男人,他身为父亲如果堂而皇之提起,既伤了檀砚书的面子,又不尊重岑礼;二来,假结婚这种事情不可能是檀砚书主动提的,想来也都是岑礼的主意,檀砚书愿意帮忙,他岂有半路去拆台子的道理?
  所以这件事,他希望可以从岑礼或者卫宇哲这边了解具体情况,谁知孩子竟然也不是卫宇哲的。
  “你找他做什么?”两小时前,徐远忱在电话里告诉他,小葡萄和卫宇哲没有任何关系。岑礼的孩子不是卫宇哲的,至于到底是谁的,他现在还不能说。
  徐远忱还没想好要怎么去处理这件事,也还来不及消化岑礼喜欢他这件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来找檀砚书,想要向他了解什么,但他就是来了,或许这就是他的本能。
  “我……”徐远忱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嗓音干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一件事我想亲口向他确认一下。”
  岑肃山眉心猛地一跳,眼底那抹警惕瞬间化成惊疑,“你知道孩子是谁的了?”
  “等我和他确认完以后,我再和您解释。”徐远忱羞愧得不敢抬头与之对视,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岑肃山和他一道走向实验楼,进去帮他把人叫出来,让他们去外面说话。
  实验楼里人进人出,不方便谈话。
  实验楼外,秋日的阳光苍白地铺在石板路上,像一层冷霜。
  檀砚书被岑肃山叫出来时,白大褂还未来得及脱,袖口沾着几点试剂痕迹,他看见实验室外站着的徐远忱,目光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平静,转身对学生道:“我的部分等我回来继续做,你先做自己的,我很快回来。”
  两人走到楼侧那棵老银杏下,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脆生生的响。
  檀砚书先开口,声音低淡:“我知道你找我想问什么。”
  徐远忱愣了愣,很显然没有预料到檀砚书此刻的反应。
  “我和岑礼一开始是假结婚没错,但是现在,她爱的人是我。”
  檀砚书的嗓音被秋风吹得有些散,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进徐远忱的神经。
  “她爱的人是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实验结果。
  徐远忱的指节在无意识中“咔”地响了一声。
  “我不管你们过去发生了些什么,也不在乎小葡萄是谁的孩子,总之现在她选择和我在一起,小葡萄就是我和她的孩子,这是任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檀砚书淡淡道,眼睛飘渺地望向远方。
  昨天夜里辗转难眠,檀砚书做了一件自己极其不齿的事情——他打开了岑礼的笔记本电脑,登陆q/q,看了她空间几百条私密的留言板。
  他知道岑礼从前喜欢过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原本他以为是那个人是卫宇哲,可是今天早上岑礼亲口告诉他她和卫宇哲只是普通朋友那么……
  他们逢场作这一出戏,除了给徐远忱看,还能有谁?
  从前檀砚书每次见到徐远忱的时候,心里总会莫名其妙地不太舒服,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意什么,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明白,这大概就是情敌之间与生俱来的敌意。
  他从前只稍稍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奇怪,他甚至怀疑过徐远忱是不是喜欢岑礼,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礼礼暗恋他。
  在檀砚书眼里,徐远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值得她喜欢的地方,可唯独一样,他必须承认徐远忱赢了。
  如果……小葡萄真的是他的孩子的话。
  否则为什么岑礼不愿意吐露?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再像今天早上那样想着将岑礼让出去了,无论对面是卫宇哲还是徐远忱。
  “你什么意思?”徐远忱眼里慢慢浮出薄怒。
  “我的意思是,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你在礼礼心里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他的话像一把剑,彻底刺穿徐远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幻想。
  檀砚书站在风口,白大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降的旗。
  他直视徐远忱逐渐泛红的眼睛,声音低冷,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所以徐远忱,请你离礼礼远一点。”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