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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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尽管太后已经让秦王留步, 但秦王陆弘依旧守着规矩,亲自送太后出长公主府。
  朱凝眉看着秦王,想劝他实在不必如此守礼, 但她不能说。她的额角忽然突突跳起来, 愁得恨不能狠狠抓一把头发。
  众所周知, 李穆脑子有病, 占有欲令人发指, 朱凝眉身边路过的公狗他都恨不得踢两脚。
  而且李穆耳目众多,狗腿子遍布京城。秦王和她刚才在公主府的风雨亭里说悄悄话, 这事儿肯定已经传到了李穆耳朵里。
  要不然,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李穆既来, 他就是在防着秦王。秦王再送她出来,若是让李穆看见, 岂不又让他找到理由发疯?
  若是平常,李穆发疯, 她耐着性子哄两句,也能把他哄好。
  可现在又多一个秦王。
  更愁的是,她还得继续稳住秦王, 别让秦王找到机会跟李穆对质。李穆可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是假太后, 若让秦王有机会提醒李穆,她这个太后是假的, 李穆肯定会去查!
  秦王怀疑她,她可以扯着李穆挡在前面, 糊弄过去。
  可李穆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朱凝眉苦着一张脸走出大长公主府时,被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给愣住了,尽管她刚才在大长公主府内就听到了管家说,李穆带来了三百金吾卫。
  三百全副武装的金吾卫, 列队整齐地站着,怪吓人的。
  朱凝眉因为这个场面,停下脚步,一时拿不准李穆带这么多人来,要干什么。
  她瞪了一眼李穆,只见他一抬手,三百金吾卫纷纷跪下,给她请安行礼。
  朱凝眉这才明白,她错怪了李穆,李穆是来给她撑腰的。
  她内心忽然冒出些许莫名其妙的感动,李穆这个做法让她能在秦王面前挺直了腰杆,在朱凝眉在虚空中抬了抬手,让他们起来。
  这时,李穆下马。
  金吾卫也重新列队,朱凝眉这才看到,一辆马车被簇拥在队伍中间。
  就在这时,身后的秦王走到她面前,道:“臣弟护送嫂嫂上马车吧。”
  秦王话音未落,李穆已走到她面前,朝朱凝眉伸出一只手:“微臣护送太后回宫。”
  朱凝眉感觉脸上一阵灼热,秦王一定在打量她,李穆也在等她回答。
  迟疑片刻后,朱凝眉把手放在李穆手心里,一步步往前走,走出太后回宫的气势。
  快要走到马车时,李穆因为刚才朱凝眉迟疑的那一下,有了脾气,他冷不丁
  地在她耳边说了句:“好好想想,你该怎么狡辩。”
  刚才白感动了,李穆不是来给她撑腰的,李穆是来给她找茬的。
  她居然对这种人心存感激,她脑子简直坏掉了!
  上了马车后,朱凝眉闭上眼休息,不搭理李穆。
  李穆搀扶着她的身子,让她靠着他的身子坐着,这样坐她腰没那么累。
  马车上有热水,李穆倒了杯水,送到她嘴边,问:“这么热的天气,跟秦王说了许久的话,渴了吧。”
  朱凝眉睁开眼睛,就着他的手喝完了水,道:“你少阴阳怪气的。”
  李穆冷着脸,吩咐外面的人驾车回宫,然后一只手撑着车壁,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擒住她的下巴,劈头盖脸地吻了过来。
  朱凝眉今日戴着护甲,狠狠抓向他的面颊:“这还是在马车上呢,你能不能要点脸!”
  李穆往脸上抹了一下,手指上沾着淡淡的血渍,他怒极反笑:“绿帽子都戴上了,我还要什么脸!”
  那日在街上偶遇,他就看出来了,秦王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她口口声声说,从前和秦王没见过面,今日却趁着他忙得挪不开手脚时,和秦王一起偷偷摸摸地在大长公主的住处幽会!
  “你和他在宫里见过几次了,有什么话不能在宫里说?非要跑到宫外来说,还得在大长公主府说。你以为大长公主府是什么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刚才从大长公主府出来,你在心虚什么?怎么看都不敢看我。”
  李穆声音大,语速还快,跟放炮仗似的,吵得她耳朵都聋了。朱凝眉捂着耳朵,等他说完之后,忽然来一句:“你离我远点说话,口水都喷到我脸来了。”
  李穆被她气得语塞,又觉得她在嫌弃自己,更加怒不可遏:“他是不是那野种的亲生父亲?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朱凝眉把手放下来,冷笑:“有些人说话跟放屁似的。你说过,不会再叫我女儿是野种。你还说过,不会再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可现在呢,你在做什么?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呢?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李穆自知理亏,说不过她。可他心里实在有气,他刚才已经给了她时间解释,可她不愿意解释。她在心虚什么?她和秦王之间若是坦荡,她何必如此气恼?
  李穆恨得咬牙切齿,双手捧着她的脸碾过去,撬开唇瓣,肆意扫荡。
  她早上吃的是芝麻黄豆紫苏姜茶,唇齿间都是那烟熏茶的香味。
  李穆贴着她的脸,吻得又急又用力,朱凝眉都要喘不上气了,她手用力握成拳,去打他的肩膀。
  李穆看似不管不顾,等她的拳头渐渐地没了力气,他心里有数地放开了她。
  朱凝眉终于有了机会大口大口喘气。
  李穆看着她被吻得面颊绯红的模样,估摸着她已经缓了过来,意犹未尽地再次吻上去。
  他喜欢芝麻黄豆紫苏姜茶的味道,还没尝够。
  正值酷暑,车门紧闭,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他的身体已经热出了一身汗。李穆行军打仗,粗糙日子过习惯了,再热也能吃得消。可她不同,她脆弱得跟豆腐脑似的,冷不得热不得惹不得!
  他停下,给她解开外衫,好让她凉快点,他的手摸到她中衣的时候,才发现她里面的衣服全部都被汗水打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亲出来的。
  这次亲她,她没反抗了,脱她外衫她也没拒绝。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她那外衫扣子难解得很,李穆放开她,边解扣子边喃喃:“你又不见得一点都不喜欢我,天天把我当仇人做什么?”
  “呸,不要脸,谁喜欢你!”朱凝眉不是不想反抗,她实在没力气了。
  天热,她没胃口用膳,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芝麻豆子茶。刚才在大长公主府,还站在亭子里跟秦王斗智斗勇了好久,早就饿得没力气了。
  在马车上被李穆这么一闹,更是半点力气都没了。
  “是,我不要脸,是我喜欢亲你!你光应付一个我都不中用,还去招惹秦王做什么?”
  朱凝眉光听到李穆骂她不中用,没多想,立即骂了回去:“到底是我不中用,还是你太禽兽了!哪个男人能像你一样禽兽不如,回回弄到天亮。我就是铁打的,也经不住你这样往死里怼!”
  李穆高兴极了,她这些话,分明是在夸他:“怪了,难道你更喜欢秦王那样的银样镴枪头?”
  朱凝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自然不敢继续跟李穆讨论这个话题,只红着脸小声解释:“他似乎已经猜出来,是你我杀了大长公主。我、我刚才是在里面帮你呢!我让他有证据明日直接上朝参你一本,没证据就好好闭嘴。”
  李穆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高兴!
  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了,索性一把将她扯到怀里,细密温柔的吻落到她脸颊。
  车轮在青石板路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又那么一瞬间,三百金吾卫整齐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艳丽的骄阳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照在李穆汗涔涔的后背,豆粒似的汗珠顺着他结实流畅的背部肌肉滚了下来。缝隙里的光,渐渐往上移,照在他的脸颊上,他眉头那道疤痕不再狰狞,
  眉眼间皆是缱绻情丝。
  朱凝眉懒懒地睁开眼,看着他,想提醒他小声点,别被外面听到。
  李穆见她睁开了眼,在她唇上亲了亲,道:“不喜欢我,刚才还叫得那么欢。”
  朱凝眉愣住,刚才有一瞬,她的确失忆了,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吓得立刻推开他,李穆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李穆让太医给她开的药方,颇有疗效,她这个月来月事没那么痛了,月事也只来了三日半。
  李穆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似的,也想到了这事。“太医说,你的身子,是产后缺乏调理所致。你除了继续喝药,还得多吃牛羊肉。若是穷人家没得吃也就罢了,你现在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往后吃东西可别再作了!”
  朱凝眉实在没了力气还嘴,连捂耳朵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听他一个人嘚吧嘚吧地在那儿说。
  迷迷糊糊中,她就听见李穆仿佛在跟她说抱歉,这几日太忙,没来安宁宫陪她,晚上一定去安宁宫好好跟她赔罪。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所谓的赔罪,是什么意思。
  纵使精力再不济,朱凝眉还是下意识回了句:“大可不必,你别来最好,我一个人过得可舒服了!”
  李穆恨得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你这个没良心的,自己吃饱,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朱凝眉懒得跟他吵,直接头一歪,便睡着,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安宁宫的榻上。
  不过,这晚李穆依旧没有进宫。
  好在朱凝眉也没等他,她白日里睡到黄昏才行,晚上精神头十足地拿了本《黄帝内经》注解版在看。她学的是道医,和正统的医术有几分差异,这本《黄帝内经注》详细解释了一些她从前不太懂的问题。
  她没睡,悦容便也陪着她。
  到了子时,朱凝眉肚子饿了,悦容端来一碗肉末鸡蛋面,道:“我瞧着您近来精神头越发好了,气色也变好了,不上妆的时候反而比上妆了更美。”
  朱凝眉吃了两口,便没再吃了。
  悦容的话,吓得她一晚上都没睡着,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接受了李穆,从身体到内心都隐隐约约在失控。
  她被李穆的花言巧语哄得自己是谁都忘了,昨日李穆骂榕姐是野种,她也没再找他拼命。
  迷迷糊糊地想了一夜,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了,朱凝眉终于有了些睡意。
  可她才刚睡着,又被悦容轻声唤醒:“娘娘,娘娘,快醒来吧。您的嫂嫂朱太傅的夫人进宫了,她仿佛有什么急事找您。”
  朱凝
  眉问:“现在什么时辰?”
  “辰时三刻。”
  “这么早?难道是榕姐出事了。”朱凝眉迅速穿戴好,简单洗漱一番去见嫂嫂。
  见到朱凝眉惨白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姜凤英立刻向她解释:“你先别太着急,不是榕姐出事了。”
  听到这句,朱凝眉才稍稍放心。
  “不是榕姐就好。”
  姜凤英被朱凝眉刚才的模样吓坏了,她瞬间想起那日榕姐不见了,朱凝眉到处寻人的模样,仿佛魂魄都丢了似的。
  “却也是件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先缓缓,我跟你细说。”
  “别缓了,先说吧。”
  朱凝眉提了口气,等着嫂嫂往下说。
  姜凤英叹了口气,幽幽道:“是夏芍出了事!她的情夫找人传话出来,说她偷情的事被李穆抓了个正着。她那儿子,好像也不是李穆亲生的。夏芍跟我说过,若她出了事,让我第一时间来找你。”
  原来李穆昨夜没进宫,是因为夏芍出了事。
  死丫头,她怎么敢在李穆眼皮子底下偷人?就不能换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吗?
  没出息,她有了诰命,有了儿子,儿子还被封了世子,她还要找男人做什么?
  朱凝眉头疼得厉害,希望夏芍还没被李穆弄死,至少留一口气,等着她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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