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30章
  林美人换宫殿一事, 不知情者觉得林美人命好,知情者都暗暗心惊于沈嫔的谋算。
  难道她们往日看错了沈嫔?实际上这是个深藏不露的?
  但又见沈嫔一如往常的得意模样,一个赛一个的把这样的想法按下去了, 瞧沈嫔这明目张胆树敌的模样,她们真的很难昧着良心说沈嫔聪敏。
  时间平缓地走着, 溽热褪尽人间, 气温转凉, 再是爱俏的人也得添些衣裳。
  沈师鸢有些惋惜一件事。
  皇后娘娘病了。
  皇后娘娘身体一向不好,若非如此,佟贵妃也拿不到协理六宫之权, 秋老虎来得猛烈,叫人有一种夏日刚过去, 就直接跳过秋季,进入寒冬的错觉, 皇后娘娘不可避免地病倒了。
  这一病,后宫大部分事宜都交给了佟贵妃处理。
  身为皇后,她的权柄不止于管理后宫,她身上更重的责任是维护皇亲外戚和朝堂的分寸, 她哪怕病了也不得闲, 面见命妇、皇子教养,种种都压在她身上,相较而言,后宫琐事是最容易撒手的了。
  这些都不是沈师鸢会考虑的, 她惋惜的是皇后娘娘病了,请安一事当然也就取消了。
  她没了炫耀的途径,得宠的兴奋感都丧失了一半。
  沈师鸢瘪了瘪唇,恰好金薇替她做的新衣裳好了, 她只好全身心地投入另一件大事。
  金薇的手是真的很巧。
  不仅在于梳妆打扮,她的女红也是一等一的好,沈师鸢担心有人会猜到她送的生辰礼,不敢叫尚衣局替她做衣裳,毕竟这宫中可没什么秘密,幸亏有金薇在,她的计划才得以顺利实施。
  她赏了金薇好些银子呢。
  沈师鸢是穷苦人家出身,当然明白一件事,有些东西再好再名贵,对一些人家也未必适用,银子才是硬通货。
  她的东西都是戚初言给的,一个比一个贵重,又有宫廷印记,她就是赏给金薇了,金薇又敢用吗?
  沈师鸢闭门谢客了。
  当然,只闭了一半,就被人敲响了门。
  沈师鸢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有些不适应,这日,戚初言难得清闲,处理完政务,他撂下笔,忽然觉得好些日子没听见沈嫔的动静了。
  戚初言懒懒地问向周立明:
  “最近后宫很安分?”
  周立明瞬间了然他在问谁,没办法,虽然后宫一直不安分,但沈嫔来了后,那可谓是冷水滴入了热油里,沸腾得一发不可收拾。
  周立明细想了一下,这些时日的确没听到沈嫔的动静。
  他都有些惊奇了。
  当下,周立明老老实实地回答:
  “皇后娘娘免了请安后,沈嫔主子有好些时日没露过面了。”
  戚初言挑眉,起了兴致,他起身朝外走,笑着道:“走,去看看她在干什么。”
  圣驾一路到了长乐宫。
  长乐宫的大门是开的,戚初言一下銮驾,就看见玉照殿的殿门紧闭。
  沈师鸢很理所当然地拿自己的心眼度量别人的心眼,她和做贼一样防备着人,玉照殿的大门都关好几日了。
  戚初言很新奇,他朝周立明看了一眼,让周立明去敲门。
  沈师鸢正倒在软塌上,香汗淋漓的,她累得眼神都有些迷离,整个人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气喘吁吁的。
  她累得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听见小林子慌忙来报,说是圣驾到了,她也没动弹了一下。
  她穿的只是寻常的轻便襦裙,也不担心暴露什么。
  戚初言一进来,就瞧见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整个人脚步一顿,他状若含笑地扫了周立明这群宫人一眼,周立明浑身皮子一紧,他还在二重帘后面呢,也不敢往里面瞧一眼,麻溜地带着宫人退下去。
  殿内没了别人,戚初言缓步走到沈师鸢跟前,伸手,携住她的下颌,左右摆了两下,他挑眉:
  “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
  沈师鸢那双漂亮的眸子终于找到了焦点,定位在戚初言身上。
  戚初言不提也就罢了,他一问,沈师鸢就委屈了,她瘪唇,一点也没有心眼:
  “还不是为了给皇上准备生辰礼。”
  她喘着气,某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很勾人视线的,她累得面色潮红,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无意识地咬着唇肉,透着些许靡乱的绯色。
  戚初言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他想,他本不是奔着某些事来的,但事情发展成这样,是谁的错呢。
  她呼吸那么重,眼神迷离得只有他一个焦点,汗水从额间滑落,藏入发丝间消失不见,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漂亮呢,哪怕只是抬起手擦汗,衣袖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软肉,嫩得仿佛能掐出汁来,无端地透着旖旎和色.情。
  戚初言捻在她下颌的力度不自由重了些。
  沈师鸢很好地接受到他传来的信号,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我都这样啦,您还要折腾我?”
  她说得好直白,叫人想叹气了。
  但戚初言是谁呢,他很厚脸皮了,还要哄弄她的,他低笑,眉眼那么艳绝漂亮,是在拿美色勾引她的:
  “那鸢鸢想不想呢?”
  沈师鸢咬住唇肉,有一瞬间沉默下来。
  本来没感觉的,被他一勾,浪潮仿佛是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一样,很讨人厌了。
  她半推半就地偏过头,哼哼唧唧地嘟囔:
  “我好累的,我不要动……”
  沈师鸢很不满被拿捏的,在戚初言俯身下来时,埋头进了他的颈窝处蹭了蹭,然后张开嘴吐出雪白的牙,轻咬着他的锁骨。
  戚初言掩住眸中的笑,这反击叫人很想再欺负欺负她的,她磨了磨牙,他微微抬头朝后仰,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搭在她腰窝的手,渐渐地顺着腰线游走。
  许久,沈师鸢闷哼了一声,更用力地咬住戚初言锁骨出的那层皮肉,双眸因欢愉而浮现一层水汽。
  她被烫得泪珠顺着眼角滚落,猫儿似的呜咽哭出声。
  ——
  殿外,周立明抬头望天,很大的太阳,毕竟是晌午么,太阳不大才奇怪呢!
  他没敢站得太近,青天白日的,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叫人很容易昏了头的,低声叫人备好热水,周立明擦了擦额头的汗,很庆幸玉照殿的大门紧闭了。
  半个时辰后,里头恢复安静,热水被送了进去。
  沈师鸢窝在戚初言怀中,很像是吸了精气的妖精,她一手玩着戚初言衣襟上的盘扣,神态慵懒勾人得要命,戚初言很惯着她的,任由她将自己的衣裳乱得乱七八糟,微阖着双眸,一手轻轻搭在她腰窝处。
  餍足后,他也终于想起她抱怨的话了,温声问她:
  “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后宫妃嫔备的礼物不过那些,都是些贴身的衣物,有些或许会被戚初言穿个一两次,但大部分都是放在库房落灰的。
  不过戚初言想着,如果送礼的人是她的话,那还要穿上一段时日的。
  否则,她非得闹起来不可。
  戚初言只是想一想罢了,毕竟看她当时的模样,也知晓做个衣裳没法把她累成那样。
  沈师鸢这个时候知道嘴严了,她嗓子眼很嫩,如今透着点哑意,很叫人怜爱的,只听她轻哼道:
  “才不要提前告诉您呢。”
  戚初言笑着哄她:“那何时才能告诉朕?”
  沈师鸢眸中闪着狡黠的光,她歪了歪头,很得意地说:
  “生辰礼,当然要生辰那日才能告诉皇上啦,您别忘记那日要来玉照殿。”
  她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
  戚初言闷笑,但他的确很好奇了,只瞧见了后来透骨生香的一幕,就足够让他惦记着了。
  他亲昵地提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非要那日冒风头?”
  沈师鸢抬起尖尖的下巴,很不以为意的:“那么重要的日子,难道皇上不和嫔妾一起么?”
  她自觉自己是宠妃,什么杨昭仪、淑妃,迟早都是要被她踩在脚下的。
  她这么漂亮,戚初言不喜欢她,难道是眼瞎吗?
  对于抢风头一事,沈师鸢很手拿把掐了,淑妃都敢在十五这种特殊的日子大肆过生辰争宠,她为什么不能在万寿节这一日侍寝?
  又没人规定万寿节这一日,皇上必须歇在皇后宫中。
  和淑妃相比,她很懂规矩了,好么。
  沈师鸢很好面子的,她担心戚初言那日不来,叫她没法炫耀得意,她忍不住小声威胁道:
  “您要是不来,可就见不到嫔妾给您的生辰礼了!”
  她面色还透着潮红呢,眼巴巴地望着他,谁能拒绝呢。
  戚初言低头亲了亲她面颊,语气很温柔的:
  “沈嫔有令,朕怎么能不来呢。”
  沈师鸢满意了,她也投桃报李地凑过去在啄了啄他脸,像小狗舔食一样,黏糊又叫人心尖发痒。
  戚初言被亲得很舒服的,心尖又热又胀,眉眼忍不住笑意,也低下头和她胡闹。
  戚初言来了这一趟后,得了趣,隔三差五地就要来一趟。
  沈师鸢的闭门谢客算是闭个寂寞。
  众人对她的恩宠是十分嫉恨的,自沈师鸢入宫后,论起侍寝的日子,不论是淑妃和杨昭仪都要被她稳稳压过一头的。
  只论恩宠,她也暂时称得上后宫第一人了。
  否则,她也不敢那么嚣张嘛。
  好在后宫众人都忙于给圣上准备生辰礼,再加上沈师鸢这段时间闭门不出,众人就算对她不满,也拿她没办法了,能把手伸入玉照殿的,这宫中实在是没几个人。
  这后宫一向是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的。
  林美人最近可谓是很难捱的,她的伤养好了,皇后那边免了请安,她也有了理由继续待在殿内,但是在淑妃娘娘手底下讨生活,她每每都是心惊胆战的。
  太医来给她诊脉,总是逃不过淑妃的眼睛的。
  她伤好了,就得去给淑妃请安了。
  请安一事,当然要早一点去,否则就是不敬重娘娘,被晾着是最基本的待遇,毕竟,她算什么东西,难道要让淑妃娘娘因为她而早起吗?
  既然晾了她一人,那么,剩下两位妃嫔也没有好的待遇。
  不然做得也太明显了。
  如此一来,林美人的日子就有些难过了,被牵连的二人对她不满,哪怕位份比她低,但仗着淑妃娘娘不喜她,对她言语上的排挤是少不了的。
  此番几日下来,林美人的脸色都憔悴了不少。
  傍晚,玉芙殿的烛灯已经点亮了,林美人正在绣着腰封,她的女红很好,又擅书画,勾勒出来的花样往往都很出众,在一众妃嫔中,她做出来的东西是很出彩的。
  去年万寿节,她给皇上做了一个香囊,那么多妃嫔送的贴身物件,只有她送的香囊被皇上佩戴了几日。
  那时林美人很惊喜,还以为有出头之日了,可是皇上依旧没想起她,阮嫔为此还说了她几句酸话,林美人又沉寂下来,这一次,她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还年轻,余生还有那么时日,她今日不得宠,日后未必就一直不得宠了。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的。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到底有些心力不足,银针穿过布料时,不慎刺入了指腹,她轻轻蹙了蹙眉,手松得很快,血珠子没沾到腰封上,她松了一口气,含着手指吮了吮,确认没了血色,才又重新穿针引线。
  这一次,她的心定了,没再出现银针扎手的失误。
  紫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懂,自家主子怎么会不得圣上看重呢。
  家世,样貌,才情,哪怕是心性,自家主子都是样样不缺的。
  刚入宫时,主子志得意满,府中也对主子寄予厚望,可谁能想到,一别两年,马上都要再次选秀了,主子的位份居然还是一动不动。
  紫苏低声犹疑:
  “主子,许宝林和吴宝林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您位份高于她们,她们却敢对您如此怠慢,咱们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她心底清楚,许宝林和吴宝林不得宠,还敢这么行事,都是看出了淑妃对主子的针对。
  这种日子太难熬了,主位不喜,底下的人看出上面的想法,只会为了讨好上面的人而顺势行事。
  林美人垂着眸眼,她轻声:
  “当然不会。”
  紫苏期待地看着主子。
  皇权集中,皇上宠幸谁,根本不顾及妃嫔背后势力,但皇上是皇上,这后宫妃嫔总不会没有一点顾忌的。
  林美人唇角讽刺,真当佟贵妃接纳她,是因为她脑子得用么。
  佟贵妃可是有皇长子的。
  佟贵妃最想要谋划的,岂止是这后宫这点的恩宠。
  林美人轻声温柔:
  “且瞧着吧,吴宝林和许宝林蹦跶不了多久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