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个月的幕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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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一个月的幕酬
  金瑞和若谷都憋着气,出茶馆后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到县衙的时候,若谷才出声说:“算了吧,少主人这段时间已经够辛苦的了,咱们就别再给他惹麻烦了。”
  金瑞点点头应:“嗯。”
  两人回到县衙,便摆出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高兴样子。
  徐霖和沈令月在他们走后也没留在牢房,而是去后面唤口气,在勤政苑坐下来休息了一会。
  金瑞和若谷找到勤政苑,扬着语调喊一声:“冷饮冷食来喽。”
  他们这般高兴的样子,二黄也跟在高兴地汪汪跳。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泡在刑讯房里,在那样的环境下忙了大半天下来,这会能吃点冰凉甜爽的东西,自然是叫人高兴的。
  待金瑞和若谷走到桌边放下竹筒,沈令月笑着问:“都买了什么呀?”
  金瑞去拿茶杯,若谷打开竹筒挨个说:“这个是沙糖绿豆,这个是香覃饮,这个是甘草冰雪凉水,这个是木瓜汁,最后还有一份冰酥。”
  若谷介绍完,金瑞也刚好拿了茶杯茶碗来。
  他把茶杯茶碗放到桌子上摆开,若谷与他一起把竹筒里的冷饮倒进茶杯里,先伺候沈令月和徐霖吃冷饮。
  等沈令月和徐霖先吃上了第一口,他们也端起杯子来吃。
  冰冰凉凉的甜水入口入肚,舒服得呵口气。
  沈令月看金瑞和若谷只站着吃,便叫他们:“站着做什么?坐下吃。”
  这大半天下来,他们两个一直拿板子在刑讯房站着,案子结了以后又挥板子出力打人,哪有这会还叫他们站着的?
  徐霖也跟着说了句坐下,金瑞和若谷便也坐下了。
  坐下来吃这冷饮,再多两口,更是觉得一身的乏全都消解了。
  吃得心情真松快了起来。
  若谷出声问沈令月:“沈姑娘,这些案子,得审多久才能审完?”
  平常他和金瑞是只管干活不多问的,但今天在茶馆听到了孙典史和苟捕头说的话,便也就不自觉在意起这个来了。
  沈令月喝口木瓜汁回答他说:“这个可说不准,还得看案子好不好断,积压的案子这么多,反正一时半会是审不完的,快的话一两个月,若是慢的话……就说不准了……”
  光处理积案这一摊子事就这么难了,想想接下来还有人口田亩赋税等更大的摊子在等着,金瑞和若谷听得忍不住想叹气。
  这要是压在他们头上,他们怕是一天都撑不住。
  但他们也知道不能泄徐霖的气,而且刚才他们在茶馆受了孙典史和苟捕头的羞辱,心里也正憋着一大口气呢。
  于是金瑞忽说:“便是三年五载,咱们也扛得住!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没有他们,咱们少主人也能把一个县给支起来!”
  好,这两个也是有志气的主。
  沈令月笑着端起杯子来,“好!那咱们就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清楚,乐溪县到底是他们做主,还是咱们知县老爷做主!”
  金瑞和若谷配合地端起杯子送到沈令月的杯子边。
  沈令月又看向徐霖,声音清脆充满能量道:“知县老爷,有没有信心?!”
  “……”
  徐霖默一会。
  然后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端起杯子跟他们碰到一起,“有!”
  二黄:“汪!”
  ***
  吃完冷食身心全都舒爽了,也算是休息了。
  互相勉励一番精神也足回来了,继续去刑讯房审案子。
  这牢房里设有女牢,女囚也是有的,但没有男囚那么多。
  这一回提上来的仍是个男囚,同样穿着囚衣,凌乱的头发上沾着稻草。
  待他跪下后,徐霖仍旧先问姓名:“可是家住城外西郊的郑鹏?”
  男人跪在地上回答道:“回老爷,小民正是郑鹏。”
  徐霖又问:“贞庆二十七年六月五日晚,在旁人都睡下以后,你趁夜潜入邻居冯忠家中,偷盗五十贯铜钱,可有此事?”
  郑鹏低着头没有回答。
  徐霖等上一会,见他还是不出声,便拍了下手边的惊堂木,再次问他:“郑鹏,实话实说,可有此事?”
  郑鹏被惊堂木震得惊跳一下。
  跳完他抬起头来,出声道:“有……有此事……”
  徐霖:“那你且细说一下,那一晚何时起床,如何潜入冯家,又是怎么偷的那五十贯铜钱。”
  郑鹏眼神飘忽起来,低下头一边想一边说:“时间是……是夜半子时,我见所有人都睡熟了,外面连条狗叫都没有……于是我就悄悄搬了梯子到冯家墙下,翻墙进了冯家……然后……”
  郑鹏停下来想了好一会,又接上:“然后……入冯家的灶房,在灶房的米缸里捞出五十贯铜钱,偷偷揣了回家……”
  徐霖看着郑鹏,“直接揣在怀里回的家?”
  郑鹏下意识点头,“是,是。”
  徐霖瞥开目光看向一边正在记录的沈令月。
  沈令月正好也转了头看向徐霖,两人对视了一眼。
  收回目光,徐霖看向郑鹏又问:“一贯铜钱一千枚,整整五十贯铜钱,你怀里揣得下吗?”
  郑鹏愣了愣,忙又改口,“可能是记错了,应该是用麻袋装回了家。”
  徐霖盯着郑鹏默声看一会。
  稍一会又问:“你怎么会知道冯家的米缸里有五十贯铜钱?”
  郑鹏回答简单:“他……他自己出来说的……”
  徐霖:“他自己出来到处说,他家米缸里藏了五十贯钱?”
  郑鹏头上直冒汗,汗珠子聚得有如黄豆般大小。
  他连忙又解释:“不是,他是出来炫耀……钱在米缸是我找到的……”
  徐霖:“那你偷来的钱呢?”
  案卷上记录十分简单,并没有说搜到了赃物。
  郑鹏回答:“都……都花了……”
  徐霖:“次日你便被捕快拿住押来了衙门,这么快就全花完了?”
  郑鹏:“对,晌午的时候去……去花珍楼吃了顿酒……”
  徐霖没再往下问了。
  他盯郑鹏片刻,忽又拿起惊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
  “嘭”的一声,吓得郑鹏又是浑身一抖。
  徐霖放开手里的惊堂木,“郑鹏,本县再问你一遍,贞庆二十七年六月五日晚,你趁夜潜入邻居冯忠家中,偷盗五十贯钱,可有此事?!”
  郑鹏额头的汗更多了。
  但他哆嗦着嘴唇仍是回答:“有……有此事,真的有此事,老爷求您判了小民吧!”
  徐霖没再说话。
  瞥开目光看向沈令月,和沈令月目光碰上,沈令月冲他摇了摇头。
  看郑鹏的态度,这案子不会在短时间内弄清楚。
  徐霖这便没再审,又跟金瑞和若谷说:“先把他带下去。”
  郑鹏听得这话,眼睛瞪起,慌张起来又喊道:“老爷,求您判了小民,求您判了小民啊!别人都判了,您也判了小民吧!”
  人被金瑞和若谷拉走了,声音还在回响。
  还有很多别的案子要审,徐霖和沈令月没有停下来讨论这个案子。
  等金瑞和若谷回来,仍旧抓紧时间,让他们继续提犯人来。
  金瑞和若谷也熟练这些事了。
  但他们这次拿了案卷去牢饭转一圈回来,却没带犯人。
  没等徐霖开口问,金瑞先出声主动说:“少主人,牢里没有这个人。”
  既然没有,那就再下一个。
  徐霖把案卷单独放一边,让金瑞和若谷继续提人。
  ***
  屋外夜色沉沉。
  刑讯房里,几簇火苗在油灯上跳跃。
  金瑞和若谷把手里的木杖插回到木架上,反手到后背,锤了锤腰。
  这会已是夜深,今天案子就审到这里。
  和之前每天晚上一样,余下的工作金瑞和若谷都帮不上什么忙,便先回内宅打水洗漱休息去。
  徐霖和沈令月多留一会,把这一天的案卷再整理收拾一番。
  其他的全都整理好了,准备拿去架阁库放起来,只还剩下一桩郑鹏的偷盗案,还有那桩找不到犯人的寻衅滋事案。
  案卷上记录的内容都十分简单,再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根据今天审讯时郑鹏的各种反应,以及漏洞百出的回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在撒谎。
  而且也能看得出来,他不是特意如此表演,是真的想认罪被判。
  沈令月跟徐霖说:“照眼下这个情况来看,这个郑鹏,只怕是会咬死钱就是他偷的,只求判刑给个痛快,再审也审不出什么来。”
  徐霖明白沈令月的意思。
  郑鹏宁肯漏洞百出扯谎认罪,求他判了他,也不敢喊冤说一句实话,应该也是与衙门里的人有关。
  徐霖看向沈令月道:“那就不浪费时间再审了,先探查一番再说。”
  沈令月冲他点点头,“好。”
  没什么其他的事了,两人吹了灯出牢房,锁上大门,又抱着整理好的案卷去架阁库,把结了的案子都放起来。
  出来锁上架阁库的门,再往后面去。
  借着月光走在路上。
  徐霖出声说:“辛苦沈姑娘了。”
  这些日子日日早起晚睡,说起来他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沈令月笑着放松道:“给钱就行。”
  徐霖也笑了笑。
  然后他伸手到袖子里,从袖袋中摸出一枚银锭,送到沈令月面前,跟她说:“这是第一个月的幕酬。”
  沈令月看到银锭愣了愣。
  她之前花过五两的银元宝,眼前这个银元宝,比她花过的五两还大得多,肯定不是一两的银子!
  她想控制一下的,但手完全不受控制,直接就伸过去接下来了。
  接到手里掂了掂,抬目问徐霖:“一个月的幕酬?”
  徐霖道:“嗯,一个人顶十个人用,幕酬当然也得顶十份。”
  沈令月盯着徐霖屏息默了会,然后小声:“十两啊?”
  徐霖点头,“十两。”
  沈令月承认自己有点没出息了,心跳都有些快起来了。
  谁叫她穿越过来就是个穷人,没有见到钱能不激动的家底呢。
  夜色遮掩了她脸上没完全收住的笑意,她默默把银锭塞进自己的袖袋里,清一下嗓子说:“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还是那句话,我一定尽全力辅助东翁你坐稳乐溪县知县老爷的位子!”
  徐霖:“多谢沈姑娘。”
  说着话到了师爷房所在的院子。
  沈令月与徐霖别过,带着二黄回师爷房去。
  进了师爷房点起灯来,她从袖袋里掏出银锭,就着光亮看着笑。
  整整十两银子啊,还只是一个月的,要知道乐溪县土质好一些的田地,也才卖三两银子一亩。
  可惜了没有手机,不然拍张照片发给沈俊山和吴玉兰看看,他们肯定更是惊得要掉眼珠子。
  沈俊山和吴玉兰这会儿看不着,沈令月便拿去二黄眼前晃,笑着跟二黄说:“看到没有,这是十两银子,我赚的,明天给你买鸡腿吃!”
  二黄:“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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