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鸠罗 如今的鸠罗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46章 鸠罗 如今的鸠罗
  众人听得直乐呵, 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但邓夷宁说到了这里就不肯说了。
  刑自也不乐意了,连声轻啧道:“说完啊, 半吊子话不吉利。”
  邓夷宁唇角一勾,说道:“杀生之人不讲吉利,刑伯也是上年纪了, 竟信这个?”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听着怎么都不得劲。”刑自也佯怒道, “快说, 你是怎么让魏老将军带你随军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邓夷宁语气诚恳,“我爹罚我在祠堂跪着, 我这脾气上来后, 自然听不进任何话,魏老将军是晚膳后来找的我,就说他有办法能让父亲允我参军,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众人异口同声。
  “说必须得是我死缠烂打, 必须是我耍无赖, 不能让我爹和其他人知道是魏老主动提出参军这件事的。我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谁知道后来传来传去,就成了说是魏老将军迫不得已才将我纳入麾下的。”
  几人听完都是一脸的茫然, 魏思洛半信半疑地开口:“就这样?”
  “字字句句都是真话, ”她竖起三根手指,“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魏老要这么做,总不能是看上我在校场的那三脚猫功夫吧。”
  萧就拍了拍魏思洛,问他:“你觉得你舅父是怎么想的?”
  魏思洛五官都皱成一团了,他从未听自己舅父说过此事,若非今晚她主动开口, 众人依旧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最后也不知邓夷宁从何处将几人藏起来的酒找了出来,这天气微微热,喝酒后发汗,再吹过一阵凉风,很是惬意。
  若是次日醒来后不头疼就更好了。
  几人就这么在庭院里东倒西歪将就了一晚,但他们还是好心地将邓夷宁扶进屋中。
  封士婕起的最早,给几人熬了解酒汤,还不等几人缓过神,一名将士急促敲开将军府大门,称蛮夷又来了。
  蛮夷是他们对拜古勒的俗称。
  拜古勒前王上是远近闻名的恶人,妄图吞并大宣,可前朝皇帝历经数十年的斗争,挫败了王上的野心。
  有其父必有其子,王上留下了三个儿子,大儿子胥鹰亦是当今拜古勒王上;二子摩崖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只是在四年前的一场战争中,死在了邓夷宁刀下。
  如今频频入侵的便是三儿子鸠罗,比起前两个哥哥,鸠罗的狠毒更是他们的千百倍不止。
  除了三个儿子,前王上还有四个女儿,长女是侧室所生,因自小长得漂亮被王室选作当朝的贡品。
  摆在祭台上的供品需肤若凝脂,唇红齿白,鸠罗第一次见到长女是在五岁那年,他被两个哥哥推举成为了当年的奉供人。
  奉供日在七月十五日,所谓奉供人,需提前半年抽血,将血冰冻封存,等到奉供日再将血化开,浇灌贡品。
  年仅五岁的鸠罗不懂,只觉得每次抽血都疼得要死,不过好在奉供日两年一次,这种痛不用每年经历。在经历第三次奉供时,他将抽血之人残忍杀害,用那人的血代替了自己的血,那年他九岁。
  也是从那时开始,鸠罗发现他们根本不在乎血是谁的,只要将所谓的血浇在贡品上,仪式就算完成。
  供奉行为是神的旨意,王上说,是神在告诉他们,天下终将统一,终归会在他们拜古勒的手里。
  鸠罗虽不喜读书,却也知道这都是那神棍仙师的鬼话,表面上虽然一副配合的样子,可奉供日出来的血,不是畜牲的,便是随便哪个下人的。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迎来了自己第六次奉供。
  许是神的旨意,他在奉供日前一晚鬼使神差地想去看一眼供品,却发现供品正在与祭坛的扫地仆私通,两人就在明日举办奉供仪式的祭坛之上。
  他不动声色地看完了全部,最后谁也没说,离开了祭坛。
  次日,供品死了。
  众人感到无比害怕,以为做错事触怒了神,但只有鸠罗一个人知道,他在血液里下了毒,因为除了用血液浇灌供品,供品还需要饮血。
  就这么毫无声息的,在她死去的第七天,拜古勒迎来了第一次灾难。
  拜古勒身处沙漠中心,却罕见地下了两日暴雨,有些人活了百八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水,因此拜古勒自然没有防水工程。
  这场暴雨不仅摧垮了百姓居所,更让拜古勒的人更加确信神的存在,因为神不会白白将一座座城池送到他们面前,除了带兵打仗,没有别的办法。
  长女死后,宫里的人认为此事不吉利,只因长女不是正统皇室血脉。可王后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供品,鸠罗心疼二姐,于是杀了三姐一家,强行将她绑上祭台,怎料三姐一头撞死在祭台上。
  次月初,王上大怒,杀红了眼,将侧室所生的最后一个女儿送上了祭台。但祭台供奉有个条件,必须是处子之身,小女儿得知后,当晚便找心上人共度良宵,将消息告知王上后,带着心上人远走高飞。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王上不得已日日挑选嫔妃侍寝,可从怀上到生下也要一年的时间,这次祭祀被破坏,必须择良辰吉日补上,否则触怒神仙,他们受不起。
  鸠罗因为年纪小,没有被父亲安排着与女人共度良宵,偌大的皇宫,只剩下长姐和他。
  长姐今年十七,尚未婚配,理应是供品的最佳选择,可王后以死相逼,带着数万名将士逼宫,让王上亲自拟旨,称绝不会让女儿登上祭台,成为祭品。
  “阿姐,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仙,他们这是在自欺欺人。”
  长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鸠罗乖,这些话不要在宫里说,被父王听见就不好了。”
  鸠罗很不喜欢父王沉迷鬼神之说,自顾自觉得只有打仗才能带来父王想要的,说道:“阿姐,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打仗的!”
  “鸠罗,和平条例下,不得擅自出兵攻打,否则便会遭大劫。”
  鸠罗不懂:“那阿姐,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兵打仗?”
  长姐抬头看了眼天,目光不再落至他身上:“等条例时效过了,等父王将王位传给你大哥后,我们便有机会了。”
  天意或是人为,王上没熬过那年深冬便与世长辞,次日胥鹰登上王位,开王号奉基。那年是大宣平廿八年,距离邓夷宁入军,还有一年。
  关外,她站在城墙上,看向远处的雾气,心跳越来越快。
  鸠罗是她的老熟人了,几次想要置她于死地,替他哥哥复仇。
  邓夷宁看着远处那抹身影,不痛不痒说道:“半年不见,还是怀念他的刀法。”
  鸠罗的身手与邓夷宁不相上下,甚至大多数时候屈居下风,只是他带的那股狠厉是邓夷宁没有的。
  她做不到笑着砍下对方的头,也做不到活生生剥下人皮,而后挂在旗帜上耀武扬威。但这些,在她与摩崖交手的那场恶战之后,悄然发生了变化。
  摩崖的死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那年也是他们兵临城下,杀了赤甲卫半数兵力,邓夷宁已经快抗不住。
  尖刀已经架在邓夷宁脖子上,怎料关键时刻,摩崖捂着心口突然一阵抽搐,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捡起地上的箭,飞速刺入他的胸口。她的手受了伤,生怕没能将摩崖刺死,立马转身捡起自己的刀,一刀封喉。
  “三月初,他带着五千军绕过关口,以人梯爬上燕中的燎山悬崖口,杀了近千人。幸亏巡查军发现及时,否则等他们从村上下来入了镇,后果不堪设想。”
  燕中位于涿阳和丹熏之间,三面是山,一面为水,若是想走水路入燕中,需爬上燎山近千丈的峭壁。萧就也没想到,他们不惜白白牺牲自己人的性命,也要入城来一记下马威。
  邓夷宁收回目光,说道:“只怕是牺牲的人,还赶不上他们所杀的人数。”
  萧就点头。
  确实如此,悬崖陡峭,几乎没什么落脚之地,只能靠着肉身攀爬,找到石缝固定住钩爪。但若是一不留神,脚下没能站稳,便是粉身碎骨。
  拜古勒在西戎以西,没什么水军作战经验,多年来他们也从未想过翻山越岭,淌燕中临河,鸠罗这招出其不意,再次让萧就一干人对他刮目相看。
  如今的鸠罗是拜古勒最为卓越的人才,是比王上胥鹰还要优秀的人。在他的带领下,不断入侵边境,将西戎和落北十二城搅得民不聊生。
  邓夷宁记得摩崖死后的第一战,鸠罗带着八万大军压境,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落山关被攻破,也是落北、西陵和西戎首次调兵作战,在距离落山关一百里之外的百疆堡,才堪堪将他击退。
  那次虽险胜,可却让邓夷宁心里发紧,百疆堡一路向东两百里,便是宣州,距离皇宫便只有不到千里路。
  不得已,他们加长了落山关的防线,大肆制造火器,用以抵抗鸠罗。可鸠罗哪是按常理出牌的人,那一战之后,他歇息了整整一年,但整个西戎丝毫不敢懈怠,就怕他心血来潮突袭。
  平廿二十年九月,涿阳总兵接到边关急报,鸠罗率六万大军朝着涿阳方向袭来。
  邓夷宁悬着的心还是沉了下去,在心底砸出了一个大坑,她几乎是立马做出决策,关闭涿阳和潞阳的城门,百姓顿时明了,一场恶战即将来袭。
  萧就下令率军主动迎敌,将他们拦在边关之外,就算是真的守不住,也给了百姓撤退的时间。
  此时刑自也刚告假回宫不久,只剩下魏思洛和颜良。可他们比谁都清楚,如今手中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抗鸠罗的进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以驻守和游击的方式,西戎抢占先机,守在边关之外。可鸠罗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放弃涿阳,转头直奔潞阳。
  鸠罗以为这种小把戏能骗过邓夷宁,可当他长途跋涉逼近潞阳时,却发现邓夷宁一身战袍立在城下,身后是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一脸孤傲的盯着自己。
  鸠罗气得眼角直抽,利落地发起总攻,邓夷宁丝毫不惧怕,奋力抗击,两军鏖战至天明,鸠罗这才发现不对劲。
  她身后的大军不见了。
  邓夷宁虽有一身伤,却依旧一副傲慢的表情,鸠罗不知那些大军的去向,只能放手一搏,全军进攻。
  邓夷宁一路逃跑,鸠罗率兵紧追不舍,两人越来越靠近潞阳城门。似乎每一座城池的城门都有特殊的能力,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希望这座城是属于自己的。
  但好在鸠罗理智尚存,并没有跟着邓夷宁靠近涿阳地界,愣是在边关线上观察了一晚,等天亮后打算直接进攻。
  可他还没做出决定,大军后方便传来噩耗,颜良和魏思洛带着大队人马突袭,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鸠罗气得不行,怒火逐渐占据理智,决定集结军队猛攻潞阳。但很快他便发现,潞阳城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杀多少,里面就出来多少。
  邓夷宁以为此战必胜,可她却低估了鸠罗的能力,能一人率军作战的将士不少,他鸠罗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很快调整作战计划,不再将兵力浪费在潞阳上,而是留下三千死士对战邓夷宁,人数不够便用火器顶上。
  就这样,剩下的兵力再次转向涿阳,不过这次他留了一手,先派出两队精锐骑兵前往涿阳打探消息。等消息传到邓夷宁耳中时,他们距离涿阳不过五十里。
  涿阳并无能够对抗他们的兵力,更何况百姓还在城中,就在邓夷宁以为此战定会失去涿阳时,萧就的人传来消息,西陵的兵已经到了。
  邓夷宁很是疑惑,不知萧就何时下达的命令,据她了解,西陵这段时间百姓起义,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出兵相助。
  但此时的她得不到答案,也来不及思考,立马起身拿刀,牵制住还在潞阳城外的拜古勒一众人。
  萧就的计划很成功,在他们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主动出击,两个回身包围,虽然损失巨大,但让鸠罗调转方向才是他最终目的。
  邓夷宁是在两天后抵达涿阳的,还跑死了两匹马,血流了一半出去,却也只是潦草包扎,便再次提刀在人群之中锁定了鸠罗的身影。
  鸠罗气急败坏,在战场上破口大骂潞阳的那群士兵,自己身后人也快耗尽,他看着源源不断的西戎军,杀红了眼,毫无章法一通乱杀,甚至多次误伤自己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邓夷宁闭眼的最后一刻,才听见了鸠罗退兵的命令。之后的一切,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场战争几乎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足足昏迷了五日才醒来,但后来听说鸠罗也没好到哪儿去。她记得自己有一刀划在他大腿上,隔着盔甲能直接看到翻开的血肉,以至于那把刀最终被斩断,最后回到她手中只剩下半截。
  涿阳一战让鸠罗元气大伤,但却也没停止骚扰他们,只是边关沙漠,最简单的放火烧山这等事,他就算是有心也没这个力。
  作者有话说:
  兵法战争纯属编造,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敌人智商
  我方智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