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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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嬴政处理这些事务驾轻就熟, 效率极高,且从无差错,让董卓愈发满意, 彻底划入自己的亲信之中。
  当然, 董卓的政务中, 少不了对付那些公开或私下反对他的朝臣。轻则罢官夺职, 重则下狱拷打,甚至秘密处决。这类事情, 多由王允和李儒经手,嬴政偶尔也会被叫去协助。
  李儒起初还暗暗留意,担心荀政会心生不忍, 甚至出言劝阻,那样的话, 此人便不可大用了。然而, 荀政的表现,却让李儒意外。
  荀政永远是一副平静的态度。他只会按照命令,从未流露出任何同情或不满。甚至在王允偶尔与李儒发生争执、试图为某些人开脱时,荀政也只是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时日一久,王允看嬴政的眼神, 渐渐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痛心。每每与嬴政目光相接, 王允便摇头叹息,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相反, 李儒、牛辅等董卓的核心部属,对嬴政的观感却越来越好。觉得这位荀侍中虽然出身高门,却识时务、不迂腐, 渐渐将其视作自己人。
  这一日,李儒又入廷尉诏狱,处置一批“诽谤朝政、图谋不轨”的官员。嬴政奉命在狱外官廨等候,处理一些后续交接文书。
  一阵镣铐拖地的刺耳声响与压抑的哭泣喝骂声由远及近。几名西凉兵押着三五个披头散发、身上带着血迹的士人,粗暴地向狱门内推搡。其中一人似乎还想挣扎,高喊“董卓国贼,必不得好死”,立刻被一棍打在腿上,被拖死狗般拽了进去。
  嬴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当那几人被押入黑暗的狱门,哭喊声渐不可闻时,他的表情奇怪了一些。
  弹幕飞起。
  【唉,主播忍辱负重,真是太不容易了。天天看着董卓这么糟践人】
  【没办法啊,要扳倒董卓,历史上不就只有策反吕布那一条路么?主播估计是在等机会】
  【主播刚才那个表情,我截图了!分明是快忍不住愤怒了,不忍卒听啊!心疼主播!】
  能看到弹幕的108:“……”
  它觉得宿主刚才那个表情,应该是忍俊不禁。
  交接完文书,嬴政回到府中,步履都比平日轻快几分。他径直吩咐后厨:“今日多添两碗饭。”
  看着那些汉朝的忠臣被董卓一个个收拾下狱,嬴政只觉得连日来胸中那股郁气都舒畅了不少。这个董卓,虽说来路不正,行事粗蛮,但眼下这份识趣,倒很合他心意。杀起刘家的官、掘着汉室的根,这般不遗余力,堪称大秦忠臣。
  嬴政慢条斯理地用着晚膳。若非他要此人头颅另有大用,他还真有些舍不得处置董卓。在嬴政心里,董卓如今的地位,已然和当年为秦国除去廉颇和李牧的郭开差不太多了。
  都是大秦的好臣子。
  用过晚膳,嬴政并未在府中多做停留,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常服,便带着两名随从,骑马出城,径直前往驻扎在洛阳西郊的凉州军大营。他的目标明确,就是中郎将牛辅。
  在嬴政眼中,牛辅是个不折不扣、凭借裙带关系上位的庸碌之辈,脑子和他的武勇一样匮乏。但偏偏就是这个傻瓜,是董卓的女婿,深得董卓信任,掌管着大部分精锐兵马。这就使得牛辅这个蠢货,在嬴政的棋盘上,有了非同一般的利用价值。
  通报过后,嬴政被引入牛辅的中军大帐。牛辅对嬴政的来访颇为热情,立刻命人摆上酒肉。几杯酒水下肚,嬴政几句挠到痒处的奉承便让牛辅醺醺然,只觉得这位荀家郎君不仅学问好、气度佳,说话更是中听,远比营中那些粗鄙军汉和朝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士大夫可爱得多。
  不过牛辅对嬴政如此信重亲近,倒也不全是因为酒肉和阿谀。这几个月来,嬴政私下里给牛辅出过不少次主意,或关于军务调度,或关于如何应对董卓垂询,甚至是如何“不经意”地打压一下日益骄横的吕布。
  这帮牛辅巩固了在董卓心中的地位,甚至分走了原本属于吕布的一部分看重。毕竟,在董卓看来,半路杀出、还背着弑父名声的“义子”,终究比不上从小看着长大、又成了自家女婿的牛辅更贴心。更难得的是,嬴政做事干净利落,从不在董卓面前提及自己的功劳,所有好处都明明白白落在牛辅头上,这让牛辅既感激又放心。
  因此,牛辅如今对嬴政几乎言听计从,军中、乃至一些涉及董卓的事务,都习惯先问问“子衡有何高见”。
  酒过三巡,嬴政状似随意地提出想看看近期的军功簿册,了解军中才俊。牛辅不疑有他,立刻命人取来。嬴政接过厚厚的简册仔细翻阅起来,快速扫过一个个名字、籍贯、所立战功。
  约莫半个时辰后,嬴政合上册簿,指尖在某一行上轻轻一点,抬眸看向已有几分醉意的牛辅,问道:“将军,不知这位徐荣徐校尉,现下可在营中?可否请来一见?”
  “徐荣?”牛辅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他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印象,似乎是个打仗还算勇猛、但出身并非凉州嫡系的将领。
  牛辅当即对帐外亲兵吩咐:“去,把那个……徐荣叫来!就说本将军有事问他!”
  徐荣正在自己的营帐中擦拭佩刀,闻听中郎将突然召见,心中诧异莫名。他非凉州出身,虽凭自身勇力和些微战功升到了校尉,但在以凉州将领为核心的董卓军中,多数时候处于边缘位置,平日里连牛辅的面都少见,更遑论被单独召入中军大帐。他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甲,带着疑惑匆匆赶去。
  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帐,徐荣一眼便看到主位上面色泛红的牛辅,以及坐在牛辅身侧、那位气度非凡的荀侍中。他见过嬴政几次,知道此人是太师和牛将军眼前的新晋红人。
  嬴政见徐荣入内,起身,面带温和笑容,迎上几步,也不绕弯子,问了几句关于营中操练、士卒编伍的军中事务。
  徐荣虽不解其意,但见牛辅也示意他但说无妨,便收敛心神一一如实作答。
  嬴政静静听着,不时微微颔首。待徐荣说完,嬴政转身看向牛辅,正色道:“将军,徐校尉实乃被埋没的将才。将军何不将徐校尉举荐于太师驾前?此等良将,正当为太师所用,亦是为将军增添臂助。”
  牛辅原本只是敷衍地听着,此刻经嬴政一点醒,又想到自己老丈人董卓近来确实频频提拔军中能战之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他之前举荐的人,多是凉州旧部或姻亲,这个徐荣虽非嫡系,但听其言确是个有真本事的。自己若能将这样的人才发掘出来举荐上去,岂不是更能讨老丈人欢心?
  何况多个将才,还能进一步分润那个吕布的权势。
  他当即又问了徐荣几个问题,徐荣对答如流,牛辅越听越喜,拍案道:“好!子衡果然慧眼!徐荣,你确有才干,往日倒是本将疏忽了!”
  牛辅转头对徐荣道:“你且回去准备,过两日,本将便带你面见太师,陈说你的才略!”
  徐荣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躬身拜谢:“末将多谢将军提拔!定为将军、为太师效死力!”
  牛辅哈哈大笑,颇为自得,目光扫过一旁含笑不语的嬴政,指着嬴政对徐荣道:“你也不必只谢我。今日若非荀侍中提及,力荐于你,本将也未必能留意到你这等人才。”
  徐荣这才恍然,心中感激,再次向嬴政深深一揖:“末将拜谢侍中!侍中提携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命,荣定当竭尽全力!”
  嬴政这才微笑着上前,虚扶一下,温言道:“徐校尉言重了。政不过偶有所见,向牛将军直言罢了。”
  送走满怀感激的徐荣,牛辅酒兴更浓,拉着嬴政继续对饮。嬴政杯中酒液下降缓慢,连一半都未到,目光依旧清明沉静。反观牛辅,已是半坛下肚,面红耳赤,醉态毕现。
  “嗝……子、子衡啊!”牛辅打着酒嗝,大着舌头抱怨,“我身边……要是早有你这样得力的,嗝……人,何至于让吕布那厮……抢了那么多风头!老子才是太师……正经女婿!”
  嬴政为他斟满酒,语气平淡,仿佛随口一问:“将军乃太师股肱,太师身边既有文优这等谋主,难道未曾为将军配备一二得力谋士,参赞军务?”
  “谋士?”牛辅醉眼朦胧,挥了挥手,一脸不屑,“有倒是有个……叫贾诩的,在军中挂着个讨虏校尉……哼,那家伙,哪有子衡你万一的本事!不顶用,不顶用!”
  贾诩。嬴政心中记下这个名字,面上不显,只微笑道:“哦?我倒是对这位先生略有耳闻,似有智名。将军不妨改日引荐于政相识,或可聊聊闲话。”
  “好说,好说!”牛辅拍着胸脯,满口答应,“明日……不,过两日,就叫他去见你!”
  又饮了几杯,见牛辅已醉得不省人事,嬴政方起身告辞。夜风微凉,吹散车帘,也拂去嬴政身上本就不浓的酒意。他靠坐在马车中,闭目沉思。
  杀董卓,不难。难的是董卓死后,如何接手西凉军。董卓一死,西凉军必乱,必须有足够分量、且出身西凉军内部的将领及时站出来安抚弹压,方能避免一场波及甚广的兵祸。
  想到西凉军,嬴政心中不由得心中掠过阵阵复杂情绪。凉州原本是他大秦的陇西郡、北地四郡,这些兵将的先祖,说不定还是他大秦的将士子民。四百年沧海桑田,故秦之地已成汉土,他想要收复旧部,竟还需如此迂回筹谋,借他人之名,行己之实。
  罢了。嬴政缓缓睁开眼,眸中只剩一片冷静。世事如此,徒叹奈何,唯有实干才能兴秦。
  徐荣算是初步落子。凉州将领中,他还注意到两人,张济与段煨。此二人皆有才干,在凉州军中有根基,却未被完全纳入牛辅的核心圈子,正好可为他所用。日后寻个由头,向董卓“借调”过来,并非难事。
  吕布麾下的并州军,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尤其是那个张辽张文远,嬴政与其有过短暂接触,观其治军、言谈,隐隐觉得此人统兵之能,或许还在吕布之上,甚至让他想起王贲的影子。这个人他一定要得到。
  至于谋士,嬴政倒是不缺,荀氏一族里面就能给他凑出一群谋士,不过嬴政还是打算拉拢李儒和贾诩,他想要西凉军,麾下就一定要有出身西凉的谋士,西凉军才会放心。
  嬴政如今所居的府邸,恰与王允府邸在同一条街巷。马车辘辘行过,透过掀开的车帘缝隙,嬴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了王允府门,是曹操。
  嬴政目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审视。他抬手,示意车夫停下。王允,曹操,这两个名字在他心中略一盘旋。此二人虽同在董卓麾下任职,表面恭顺,伪装得宜,瞒过了董卓,却瞒不过他。他们与董卓绝非一路人,反倒与他所扮演的“忍辱负重、伺机而动”的这个身份,有几分异曲同工。
  这是两个想和他抢董卓人头这件大功的家伙。
  嬴政端坐车中,闭目养神,不急不躁。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见曹操自王允府中悄然走出,步履匆匆。嬴政这才不疾不徐地迈步而下,出言唤住了曹操。
  “夜色已深,曹校尉却来拜访王司徒?” 声音不高,在寂静的街巷中却异常清晰。
  曹操闻声,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身。看清是嬴政,他心头剧震,面上却平静如此,拱手道:“原来是荀侍中。操偶有军务不明,特来向王司徒请教。不想竟遇侍中,真是巧遇。”
  嬴政缓步上前,目光在曹操脸上停留片刻,方才悠悠道:“原来如此。”
  直播间弹幕瞬间又飘过一片“哈哈哈”。
  【来了来了,经典视角下移!每次主播和曹老板同框,这直播镜头就自觉往下挪。】
  【楼上知足吧,上次主播、吕布、曹操三人同框那才叫绝,画面里只有主播的下巴和吕布的胸甲,曹老板?哦,我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嬴政未再多言,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曹操一眼,便转身回了马车。曹操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待曹操身影消失在街角,嬴政并未回府,而是低唤一声,一名不起眼的灰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旁。此人是他安插在此,专为监视王允府邸动静的暗哨。
  “曹孟德近来,这是第几次夜访王允?”
  “已是本月第三次,皆在夜深人静之时,停留约半个时辰左右。”灰衣人低声道。
  嬴政微微颔首,心中计量已定。他没有返回自家府邸,而是命车夫调转方向,径直前往李儒的居所。
  见到李儒,嬴政屏退左右,开门见山:“文优先生,我方才回府,见曹操深夜自王允府中潜出,形迹可疑。此二人,恐在密谋对太师不利。”
  李儒闻言一惊,下意识反驳:“子衡何出此言?曹孟德与王司徒对太师向来恭敬,行事亦无甚纰漏。”
  “恭敬与否,可作伪饰。”嬴政语气笃定,“真假如何,一探便知。文优不妨遣可靠之人,暗中跟随曹操、王允,看看此二人是否暗中串联,或有其他不当之举。我疑心,其要么图谋行刺,要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欲逃离洛阳,在外兴风作浪,与太师为敌。”
  李儒脸色变幻。前些时日,越骑校尉伍孚怀刃行刺董卓,虽未成功,却让董卓与他都成了惊弓之鸟。此刻嬴政言之凿凿,由不得他不慎重。
  思忖片刻,李儒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子衡所言有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即刻安排人手,严密监视此二人!”
  嬴政微微一笑。他不知道王允和曹操近来的异常举动是不是针对董卓,可他能确定王允和曹操对董卓有敌意,再加上这两个人最近不老实的表现……李儒查到任何东西,有他今日这番话在前,都会归结到王允曹操欲对董卓不利上。
  他来找李儒,自然也是因为李儒在董卓那里是最信任的心腹,李儒查出来的东西,董卓会无条件相信。
  他要先借董卓这把刀除掉这两个竞争对手!
  曹操回府之后,却越想越不对。荀政此人,年纪不大,城府却深不可测,而且曹操一直看不透荀政为何会屈从董卓。一开始,曹操以为荀政和他是一路人,后来曹操发现荀政对董卓根本没有怨言,还真心实意帮着董卓迫害朝中忠臣,他就渐渐远离了荀政。
  “该不会被他看出什么破绽吧?”曹操喃喃自语。
  思来想去,曹操还是不放心,决定先将和王允的筹谋放在一边,他必须先保全自身!
  作者有话说:
  发现三千营养液了,于是加更一下(不一定每次到三千营养液都能加更,还得看我生活忙不忙,我努力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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