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桑少,”路郁然没松手,声音低了下去,“我惹你生气了,我自罚一杯。”
  他拿起那杯莫吉托,三两口饮尽。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片涩意。他把空杯搁在桌上,随即偏头对着路过的酒水员吩咐:“来十杯龙舌兰,从我工资里扣。”
  然后他转回来,直直地看着桑杞。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映得透亮。明明连桑杞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他却很会担责,非要桑杞开心起来。
  “我工资有限,只够买十杯,”路郁然说,“我全喝了,你是不是就消气了?”
  桑杞没说话。路郁然的手还搭在他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存在感极强。桑杞一时站在原地,没走成。
  周围很吵。拳台上有人在叫好,吧台边有人在哄笑。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却像被抽走了一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桑杞:“…………”
  良久,他低头,攥住路郁然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腰上移开。
  一张脸还是紧紧绷着:“知不知道我有洁癖?”
  路郁然垂下眼,看着两个人短暂交叠过的手。桑杞的指尖是凉的,握过他手腕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现在知道了。”他说。
  酒水员上酒很快。端着托盘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轻挑地吹了声口哨:“你们慢用——”
  随即又凑近路郁然,压低声音,自以为很隐秘地说:“好样的,勾.搭上帅哥了。”
  帅哥桑杞猛地推开路郁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既然你有心,那就喝,”他刻意避嫌似的往后仰了仰脸,欲盖弥彰地提高了声音,
  “别浪费。”
  路郁然低声应了。他喝酒和做事一样,干净利落,一杯接着一杯。
  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十杯龙舌兰,分量不轻,他把最后一个空酒杯弯腰放在桌面的一瞬间,醉酒的红色从他颧骨往下蔓延,迅速且猛烈地染到耳廓,直起身时整张脸颜色都深了一度,看得桑杞眼皮一跳。
  随即,男人毫无征兆地,直直朝他的面门砸过来。
  “咚!”
  “我靠——路郁然!”桑杞下意识接住他沉甸甸的身子,又下意识扇了他一巴掌。
  没扇醒。
  男人把脸埋进桑杞的肩里,睡得很安详。
  ==========作者有话说:==========
  终于能去酒店了桀桀桀
  第12章 醉酒
  桑杞把人扔在床上。路郁然看着瘦,身子却是实心的,压得他胳膊都酸了。他转了转手臂,泄愤似的踢了一脚男人没瘸的那条腿。
  不能喝装什么装,存心给他找事。
  “叮咚——”
  门铃响了。是他点的醒酒汤到了。
  桑杞打开门,抽出两张钞票,朝床上那个不省人事的男人抬了抬下巴:“帮我看着,等他醒了把汤灌下去。”
  今天已经足够闹心,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送汤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刷地白了,连钱都不要转身就跑:“不不不!违法的事我不干!”
  桑杞低头又抽了三张,抬头人已经没了。
  “……什么鬼?”
  他拿着钱站在原地,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就干违法的事了?
  身后传来动静。路郁然薄薄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往常很难窥到情绪,此刻却没有焦点,只是缓慢地转了一下,望向虚空。
  桑杞对醉鬼向来没什么耐心。他倾身,弯腰拍了拍男人滚烫的脸颊,力道不轻,啪啪的。
  “醒醒,起来把汤喝了。”
  路郁然的眼珠慢慢聚焦。他盯着桑杞看了两秒,思维迟缓,开口时声音低哑:“……桑杞。”
  还没醉到人畜不分。桑杞“嗯”了一声,语气不耐烦:“是我。草,刚刚差点被你砸死。”
  路郁然没接话。他的胳膊忽然抬起来,不轻不重地压在桑杞背上。这一下没什么力气,桑杞没防备,整个人往下栽了半寸,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
  时间莫名其妙在此刻拉长。
  桑杞看见路郁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抬起脑袋,把嘴唇贴上了他的鼻尖。
  桑杞甚至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微烫的,带着龙舌兰残留的苦涩和灼意,薄薄地印在他鼻尖上。
  像是一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吻。
  桑杞瞪大了眼睛。
  随后,路郁然的胳膊滑落下去,整个人重新陷进床铺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彻底醉死过去,只剩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桑杞回神,立刻火烧屁.股似的撑着床沿站起身。
  他是环顾了一圈房间。窗帘、床头柜、电视机、顶灯……确认房间里没有针孔摄像头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尖。
  他桑少一世英名,不能被一个醉鬼毁了。
  被是被拍到和死对头……乱七八糟的画面,他还不如直接撞墙再死一次。
  床上那个罪魁祸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微微抿着,像做了什么不太高兴的梦。
  明明最不该高兴的另有其人。
  桑杞烦他烦的要死,一把扯起被子兜头盖在他脸上,转头就走。
  闷死算他倒霉!
  ——
  桑杞第三次打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哟,等谁的消息呢?”
  桑杞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淡淡:“没有。”
  距离那个醉鬼晕过去已经一整夜。按理说这个点,人早该醒了。
  怎么还不来道歉?
  路郁然没有他的微信。当初在医院从老彪那儿要了他的手机号,之后每天都会发消息汇报进度、说些有的没的。桑杞从来都是已读未回。
  上一条是在二十三小时前:【桑少,我调了一杯新酒,您有空的话我请您喝。】
  他垂下眼,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发过去:
  【死了?】
  对方没有回复。像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苏铭和盛新荣打完最后一局台球,把杆子递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坐这儿玩半天手机了,到底打不打?”
  桑杞抬了抬眼皮。
  盛新荣在m国混了几年,一回来就要炫耀他新学的球技。之前他跟桑杞打,十局输九局,不服气了好几年,今晚特意挑了家私人会所,摆明了不赢不归。
  桑杞靠在沙发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侧脸的轮廓勾得利落又冷淡。
  “成,”他把手机关上丢在一旁,起身接过球杆,试了试分量,
  “你非要拉我,那规矩我定。”
  盛新荣回答的爽快:“可以!”
  “输的人,把秋季城南地块的优先谈判权,让出来。”
  盛新荣嘴角一抽,刚要开口,桑杞没给他机会,用球杆点了点桌面:“此外——输一局,南边项目的分红,要给对方让出来半个点。”
  苏铭嘴里的果汁“噗嗤”一下喷出来:“新荣,别打了,桑杞要坑人了!”
  盛新荣脸有点黑:“什么意思,谁赢谁还不一定呢……但桑杞你拿这玩意下注就过分了吧?!”
  “打球是打球,生意是生意。你赢了我,我也一样。很公平。”
  桑杞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看着他。
  爹的,这个狐狸!
  盛新荣俯身开球,“砰”的一声,球四散炸开。桑杞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杆精准推进底袋,力道干脆,接下来的交锋,他几乎是在压着盛新荣打,几乎是几瞬的功夫,场面上已经是七比二的形式。
  “哟,小路保镖,你等会啊,桑杞这局快打完了。”
  盛新荣头也不回:“妈的苏铭,我撕烂你的臭嘴!”
  桑杞下意识略过对面的盛新荣,向门口看去,路郁然手中拎了个袋子,坐在了刚刚他的位置。
  他哼了一声,把腿搭在桌沿,腰伸展着,贴近桌面。俯身,瞄准,出杆,几乎没有思考就打出来一杆漂亮的组合球,两颗球先后落袋,围观的教练高喝了一声“好”!
  盛新荣放下球杆,他扯了扯衣领:“六年了,你就让我赢一次怎么了?!”
  桑杞把球杆抛给教练,向路郁然走去:“台球竞技,放水可耻,我是有道德底线的。”
  神他妈的道德底线,你有道德底线会拿项目分红下注?!
  苏铭旁边多了一位没见过的陌生男人,五官凌厉,此刻正盯着桑杞看得入神。
  盛新荣向来荤素不忌,一时间看愣了:“哪来的帅哥?”
  苏铭对着桑杞努努嘴:“桑杞家的保镖,腿瘸了送我大哥的拳场打杂两天,你可别对小路动心思啊,人家和桑杞一样大,才二十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