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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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8
  颁奖这天天气很好, 太阳出得很早。
  依朵咖啡的姑娘们全部都换上了盛装,衣服拿出来那一刻,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笑开。不约而同想到一起去了, 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
  颁奖现场比上次还要宏大、热闹。一眼望去全是人,全国各地的口音,国内国外, 英语、日语、德语各种语言大乱炖。
  现场堪比国际赛场。
  姑娘几个按着入场券上的座位排号坐进去,她们的位置在第五排,前面第一排是主办方和评委席,第二排是各个协会的主席理事,第三排则是一些本地企业,到第四排开始才是参赛集体。
  不多时, 音响里传来试音的时候, 而后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走上台:“各位来宾。”“各位领导。”
  “各位咖啡行业的同仁们、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冗长的讲话结束后,到了所有人都期待的环节——
  “今天,是我们云南省首届咖啡生豆大赛暨茶城市第四届咖啡生豆大赛的颁奖现场。本次大赛汇聚我省八大产区的优质生豆,经由资深评委严格品鉴、专业打分,从众多品质优秀的筛选中,决出最强实力的获奖者。”
  “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揭晓本次咖啡生豆大赛的获奖名单。”
  “获得本届咖啡生豆大赛第五名的是——”
  所有人不自觉屏住呼吸,就连依朵都攥紧了手,紧紧盯着台上的大屏幕。
  一行字跳出来,主持人的声音也传来:“茶城市茂扬咖啡有限公司, 参赛编号为ycn2016……”
  是刘总的咖啡。
  依朵扭头看去,这次刘总也来了颁奖现场,坐在同一排的最外面,他站起来,抹了抹脑袋,笑呵呵上台。
  姑娘们都认识他,于是啪啪啪鼓起掌来,带得其他人也跟着热烈鼓掌。
  “恭喜刘总,恭喜茂扬咖啡。”
  一番颁奖拍照后,第四名也很快公布出来。
  陆续有人上台领奖,姑娘们都握紧了手,叶玲更是忍不住:“难不成第三名是我们?”
  但第三名也不是,第三名是西双版纳的一个咖啡庄园。
  “接下来,是我们本届咖啡生豆大赛的亚军,大家猜猜会是谁呢?”主持人调皮地停顿了一下。
  整个场地安静无声,依朵已经停止呼吸了,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大家一定想不到。”主持人笑着看向姑娘们:“那就是来自我们茶城梦县的——依朵咖啡合作社!参赛编号是cyn2016xxxx ,恭喜姑娘们!”
  “挖槽!”叶玲死死捂着嘴,再一次泪眼汪汪,“我们竟然是第二名!”
  依慧也不敢相信,有过上次的教训,她原本以为是第五名,可哪怕是第五名,也值得她们骄傲一辈子,可没想到是第二名! !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纷纷鼓起掌。
  依朵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台上走去。
  昨天见到的卡特先生给她颁的奖,笑着说,朋友你今天格外漂亮,特指她穿的民族盛装。依朵笑着大方回应,接过奖项,跟卡特先生来了个简单的拥抱。
  颁奖人下台,依朵拿着奖牌再次面向大众,各处的相机声咔咔响起,评委席后方也亮了一下,依朵自然而然看下去,猛地对上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
  她愣住,笑容也顿住,不过几秒又回过神,主持人在旁边恭送她下台,她笑着朝主持人点点头,转身下台。
  等走下台才想起来,这个主持人可不就是前年那个把她喊朝前的主持人么。
  难怪念出合作社的名字后,在后面加上了个'恭喜姑娘们'。原来是老熟人了。
  下台坐下后,奖牌被姑娘们接过去,一个接着一个地摸了又摸,摸着摸着眼眶再次泛红。
  台上正在公布第一名:“本届咖啡生豆大赛第一名的获得者是——保山皓越精品咖啡庄园,恭喜我们的冠军!”
  “哇!是徐老板的咖啡耶!”
  姑娘们又都昂起头往台上看去,徐皓越一身低调的英伦绅士风穿搭,身躯挺拔,气质成熟,吸引得无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后面有人讨论:“卧槽!这届大赛的第一二名真是绝配!男的帅女的美,大饱眼福啊!”
  依慧和叶玲捂着嘴笑,当事人却像是没反应似的,只眼睛呆呆地望着台上,而后又轻轻挪下来,掠过第一排,落在第二排的某个位置上。
  那优越的后脑勺,那干净清爽的后脖颈,依朵再熟悉不过了。
  旁边的人在跟他说话,他侧首倾听,不多会儿,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转头朝后看来。
  依朵在察觉他要转头的前一刻就挪开了视线,转头跟依慧和叶玲说话:“你们刚刚说什么?”
  叶玲努了努台上的大屏幕,进总决赛的十二强名单已经公布出来了,说:“前三名要去上海拍卖呢。十二强的豆子也要送去上海展览,你说我们的豆子能拍多少钱呀?”
  依朵懊恼皱眉:“我们的产量还是太低了。”
  依慧说可不是呢,“没有霜冻就好了,借着亚军的名头,我们的咖啡肯定好卖。”
  可惜灾害已经形成,哪怕拍卖价格高,今年合作社的收益也不会有多少。
  大姐看着前排的徐皓越,羡慕得不行:“徐老板今年又要赚大钱了。”
  冠军的拍卖价格那肯定不是一般地高,其次徐老板的咖啡产量还不低,这一拍卖,庄园的利益直接最大化。
  接下来还是和之前的一样,进入总决赛的十二强豆子的持有者全部上台大合影。
  依朵再次上台,这回她克制着视线,没再往评委席那边飘了。
  徐皓越最后上来,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很谦让,直接让他站中间。徐皓越也不客气,这是他应得的,上前的时候直接将依朵也带去中间。
  摄影师在前方调整镜头,徐皓越微微侧头,低声说:“老白来了,你看见没?”
  依朵没说话,他继续说位置:“第二排,咖啡协会的理事桌那里。”
  依朵提醒他:“拍照了。”
  徐皓越瞬间正视前方,豪迈一笑,张开双手竖起大拇指,左手大拇指刚好在依朵头上,衬得姑娘也格外喜庆。
  拍完照片,大赛正式落幕,国内外的咖啡商、经销商、各个咖啡品牌的代理人纷纷上台交谈。
  被问起产量,依朵坦然今年受霜冻灾害的影响,产量基本为零,大家也不介意,说今年不行还有来年嘛,递名片的递名片,加好友的加好友。
  等应付完各大代理经销商,她装作不经意间看向第二排,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依朵愣了一下,加急忙举目四处张望,密密麻麻、来来往往的人影没一个是熟悉的。
  她下台,脚步匆匆往依慧们那边走去,姑娘们身边也围了一些人。都知道她们是亚军的合伙人,依朵那边插不进去,便都来这边跟她们打听。
  路过刘总,两人相互恭喜,刘总感叹:“我前年看见你就觉得你不得了,没想到今年一鸣惊人啊!不错不错!继续加油!”
  依朵道过谢,没忍住问了温聿白的去向,“刚刚还看见呢,一转眼就不见了,不会是走了吧?”
  “那倒没有。”刘总给她指了个地方,“温总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先出去了。”
  依朵道过谢,转身找了过去,在走廊的拐角处停顿住几秒,脑海乱哄哄的,一时间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些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她吸了口气,大步转过去,却见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走进那道门,背影风尘仆仆的,她猛地停住脚步。
  林小姐怎么也来了?
  几秒后,依朵转身走了。
  晚上是主办方邀请的饭局,十二强几乎没人缺席,姑娘几个换下盛装,重新打扮了一番到达吃饭的五星级大酒店。
  刚下车就跟十二强里的第六第七名碰上,依朵她们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人就热情地邀请她们一起进去。
  自领奖之后,姑娘几个简直成了人形招牌,几乎所有赴宴的人都认识她们,一来就热情地打招呼。
  大家寒暄着坐下,都在打听今年的产量。所有产区中,就依朵咖啡合作社颗粒无收,大家都以为是霜冻灾害大,还都反过来安慰她。
  不久,主办方的人拥簇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进来。三月份的晚间,春风泛凉,他穿着一件黑色挺括的风衣,身姿落拓。
  两人目光对上,几秒后,依朵移开了眼。
  温聿白被引到中间坐下,徐皓越坐在他旁边,看看他又转头看眼斜前方在跟人交谈的姑娘,眉尾一挑,什么话也没说,转而跟协会和主办方的负责人寒暄起来。
  不多时,菜上齐,十二强的合伙人跟各位领导理事喝酒,依朵和依慧叶玲也跟着起身敬酒,自然也少不了要敬温聿白。他现在是国际咖啡交易中心的股东,也是协会里的人。
  依朵避开了,让依慧去敬,她则去敬刘总。刘总是茶城市咖啡协会的副主席,就坐在温聿白左手边,右手边的徐皓越此时正在跟另外一个包厢里的老外评审团聊天。
  依慧也听话,说让她去敬她就去,酒杯倒满,走过去,“温先生,好久不见。感谢咖啡国际交易中心给到的这次机会,能让我们的咖啡走出大山。”
  温聿白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侧方在跟刘总说话的姑娘,伸手,提起餐桌上的茅台酒瓶。
  依朵说着话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跟刘总聊天。
  温聿白面不改色地斟酒,依慧并不知道他不能喝酒,还在旁边等着。
  小小的酒杯倒满,他举起来,看向依慧,依慧忙弯腰敬酒,“那我先喝了,您随意。”
  温聿白颔首,看她喝完,他举着酒杯往唇边送去——手肘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杯酒倏然撞翻,他早有准备,及时避开,酒水落在地面上。
  依朵像是才发现,忙往旁边站站,“不好意思。”
  刘总也看见了,忙过去,“小姑娘,我来跟你喝,温总喝不得酒,就别灌他了。”
  依慧眨了眨眼,看了依朵一眼,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转身去跟刘总喝去了。
  依朵面色平平,端着酒杯回了位置。
  斜对面扫过来一道实质性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依朵没抬过一次头。
  散场时,其他几个包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叶香萍安排完人手回来,嘀咕:“不知道今晚徐老板走得那么早干什么……”
  依朵有些头疼,去了洗手间一趟,依慧也跟着过去,洗手时问:“你跟先生吵架了?”
  依朵摇头:“没有啊,这不是不想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么。”
  “哦~”依慧挤了挤她,笑着调侃:“装不熟啊,我都差点被你们给骗了。”
  依朵笑笑,洗完手出去,大姐已经把车开到酒店广场上打着双闪等着了。
  两人走出去,刚到大厅,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依朵。”
  依朵脚下一顿,男人从侧边走过来,一袭黑衣清冷幽暗,他先看了眼依慧,说:“我跟依朵说两句话。”
  依慧顿时心领神会,人家小情侣幽会,她这个电灯泡该撤了,笑着说:“你们说多久都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说着朝依朵扬扬眉梢,转身小步跑出酒店。
  依朵转身也要走,温聿白上前两步,一下拉住她的手。依朵脚步一顿,外面大姐伸手挥了挥,开着车走人了。
  她没转身,温聿白也不说话,拉着她往电梯走去。
  见状,依朵连忙挣扎,温聿白紧紧握着她的手,用了点力将她扯过来,半拥着进电梯。
  依朵憋不住了,“你干什么!我不要上去!”
  温聿白牢牢箍住她,“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跟我不说话了。”
  依朵抿唇,转开脸,他问:“中午那会怎么不过来?”他给她发了办公室的位置的。
  依朵确实也看见了,不过是在见到林大小姐之后。
  “我为什么要过去?”她反问,“已经有人陪着你你还不满意么?”
  温聿白眉间皱起,定定看着她,说:“你说林慕音?”
  依朵又闭嘴了。
  温聿白眉间骤然松开,按了楼层,轿厢门关闭,他松松地揽着她:“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
  他解释:“她是去泰国旅游的,在昆明转机,听说这里举办咖啡赛事,便过来凑热闹的。”
  依朵还是不说话,只是电梯门开的时候没出去,重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我们……以后就这样了吧。”
  温聿白一顿,反问:“什么叫就这样?”
  依朵张口要说话,他却忽然将她拉出来,拽着她走到房间门口,开了门,推她进去,他后进来,随手关上门。
  “叮”一声,灯光亮起,套房宽敞明亮,他转身盯着她,眼风淡淡:“依朵,别说那些让我难受的话。”
  依朵唇瓣动了动,忽然委屈到想哭,厉声问:“凭什么我不能说可你却能做?做人不能这么双标!”
  “我做了什么?”他反问。
  依朵死死盯着他,“你爷爷去世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聿白面色平平,脱掉大衣,无所谓地说:“不是什么大事,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平白污了耳朵。”
  从老爷子纵容秘书在集团跟温崇安搞在一起开始,从他帮着瞒着母亲开始,这个爷爷,他就不当是亲人了。
  那天要赶着回去,无非是要拦住那些人在老爷子神志不清时签下些什么丧权的协议。华晟有母亲的一份,他绝不容许外人玷污。
  一滴晶莹的泪珠滚下,依朵擦了把脸颊,点头:“是啊,不是什么大事,对我来说当然是不是什么大事。”
  她转身要走,温聿白沉了脸,上前一步拉住她,“你到底要跟我闹什么?”
  “我闹什么了!?”依朵声音倏然拔高。
  温聿白额角青筋一跳,冷静着说:“微信几天不回,电话爱接不接,连夜赶过来还要看你冷脸——”
  “那你可以不来啊!”依朵推开他,“不打电话不发微信不就好了,还过来干什么?”
  温聿白定定地看着她:“可我想见你。”
  两滴泪珠刷地滚下,依朵倔强地咬住唇,死死盯着他。
  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想我。
  你想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的家事,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我无足轻重罢了。
  温聿白走上前,扶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泪湿的眼尾,低声问:“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么?”
  依朵扭开脸无动于衷,过了片刻,泪意止住,她转回头,忍着心痛,认真说:“先生,我们就这样吧。”
  “我不同意。”他反对。
  依朵仰头盯着他,鼻腔酸到要掉在地上,“可是你不让我走进你的生活,不让我知道跟你有关的事,不让我见你的家人,将我放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她想说像只金丝雀,又想起金丝雀都住在豪华的笼子里,可她连个笼子都没有。
  “我像只井底之蛙,而你高高地站在天上,我只能仰望你、乞求着你的怜悯,我们这样怎么能继续在一起?”
  她眼含泪花笑说着:“也对。我们本来也没说过在一起的话,连那晚都是我酒后胡言……”
  他堵住她的嘴,用嘴唇。不留情面地撕咬、碾压。
  依朵挣扎,他重重吮了一下放开,低声警告:“ 不要再说这些伤我心的话,依朵。”
  她嘴唇和眼睛都是红的,闻言冷笑:“你也会伤心?”
  “当然。”他捧着她的脸,“我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
  “等你有时间,我带你去北京看我姥爷和舅舅舅妈。”
  心脏冷了下去,浑身都跟着凉,依朵张了张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争辩了。
  “你其实不用勉强的。我也不是非要见不可。”
  “没有勉强。”温聿白盯着她的眼,“前年我就跟姥爷和舅舅们说过你了。等你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去。”
  依朵安静地望着他的眼、他的脸。
  还是舍不得的。舍不得现在就分开,舍不得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他答应了会带她去见他的亲人。她该高兴的,可却怎么都笑不起来,嘴角像挂了沉甸甸的称砣一样。
  大约是心里清楚地明白着,这是他的退而其次。因为她在闹,所以他同意了。
  表面上的同意,可内里全是刺,扎得她心脏生疼。
  可她还是在自我说服。哪怕是妥协,他也为我妥协了一次不是吗。至少,我在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份量的。
  见她不说话,温聿白将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身体近乎亲密无间。
  “你也抱抱我吧,依朵。”他低声说。
  依朵闭上眼,片刻,她抬起手,缓缓地圈上他的腰。再过几秒,手臂倏然收紧,依朵深深埋进他胸膛,熟悉的清浅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住。
  至少这片刻,她心里是感觉到幸福的。
  哪怕这份幸福里,夹杂着尖锐的刺。
  一只手压在她后脑勺上摸了摸,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耳后皮肤,“这些天,想我没?”
  她不说话,他却自顾自地开始说了:“我很想你。上海的饭菜不好吃,口味太淡了。”
  你不是上海人么,怎么还嫌弃起自己家乡的菜了。
  “每天都要跟董事会的股东们打交道,跟对手争权夺利;签不完的文件,看不完的合同,开不完的会,算计不完的人心。”
  “很累。”他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每天半夜都想给你打电话,想看看你的脸,听听你的声音。可你嫌我烦,消息越回越少,电话也越打越短。”
  两行清泪淹湿他的衣服。她也不想的,可眼窝子浅,兜不住泪水。
  听他不好过,她心脏像是被什么抓住一般,揉得皱巴巴地难过。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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